当前位置:主页 > 学术研究 > 学术专著

《古城古国》城市之祖之城的萌芽

时间:2015-11-11 09:37:59 来源:未知 作者:未知 点击:2777次

 城的最早萌芽

    位于洞庭湖滨的澧阳平原,是史前遗址最密集的区域,方圆7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发现了400多处史前遗址,从旧石器时期到新石器时期,一直连续不断,而且史前聚落形态的演变序列也清晰明朗。再向周边延伸,三峡流域和江汉平原史前遗址也多过其他任何地区。
   追根溯源,上溯到200万年之前,在巫山就发现了中国最早的头骨化石,长江流域的人类化石数量,占整个华夏大地人类化石总量的86%,因而有学者提出了“东亚人起源于长江三峡”之说。
   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,那么澧阳平原最早的祖先,就是从巫山洞穴中走向平原的先民,也就是九黎祖先,后来分出三苗。到旧石器晚期,离城头山大约10公里远的临澧县竹马遗址中,能看到先民定居生活的遗迹,那里的高台建筑基址之上,又叠压着新石器时期早期彭头山文化遗存。这个时期离城似乎还很遥远,但可以确定是早期的部落已经开始群居生活。
    而关于早期的城,中国著名城市历史研究专家、同济大学董鉴泓教授认为,一个文明发源地能不能称得上城市,要看它是否具有固定居民点、防御性设施以及手工业作坊和商业集市四大要素。
    根据这四要素,澧阳平原早期的聚落形态,都已经处于了城的萌芽状态。
    澧阳平原上的彭头山遗址中,房屋结构由半地穴式建筑到柱洞建筑,居住环境有了改善。他们已大面积种稻,粮食的收割、储备、加工等已比较成熟,小规模的纺麻织布与制陶,出现了初步的分工。在9000多年前,他们形成聚落慢慢地向城的形态演变,在巫师的带领下举行祭祀活动;根据气候与天象摸索出最早的历法;在居住区外挖出一条防洪防守的壕沟。
    署名为“老弓”的一篇学术论文《彭头山文化:水稻与城镇的起源》中写道:“澧县大坪的彭头山是一座新石器时代古城址,清理出大片古代居住遗址,清理面积4000平方米,在这些居址中,发现有排水沟、排水管、墓葬、地穴等建筑设施,并有地面建筑基址,由黄色黏土和粗砂筑成,屋内有灶坑、门等设备。并出土了大量陶器,大多饰有绳纹,还发现数座陶窑和制作坊,证明该遗址为新石器时代的陶器之乡,陶器造型优美,技术成熟,纹饰流畅,时间跨度为9000年前至4000年前。最重要的发现是水稻,并用显微镜观察到已经炭化的稻谷,结合遗址中的灌溉设施和稻田遗迹,证明彭头山人早在9000年前便从事稻业种植……此外,考古学家对澧县境内的彭头山遗址进行发掘,在遗址东侧发现一道围墙……这些发现,都说明彭头山遗址已具备了城址的雏形。”
    后来,九黎祖先把彭头山文化带到八十垱,除了修建干栏式房屋和柱洞结构的房屋外,他们还规划出专门的墓葬区。这时的八十垱,除了壕沟外,还修筑了环绕聚落的城墙和挡水坝。这些工程,靠一个氏族显然是完成不了的。这些工程都是公共设施,需要大家一起协作,有组织有规划地完成。八十垱还有大型的粮食仓库,这些食物的储备是统治者的私有财产,还是为了再分配的公共财物?抑或是为防天灾人祸所做防患于未然的准备?不管是哪种情况,都说明了有统治与权力以及阶级的存在。
    在八十垱遗址中还发现翡翠饰品,澧水流域不产玉,目前也没发现玉加工遗址。这个翡翠饰品是人的流动带来的还是商品交易换来的?如果是人为流动的产物,那么说明有可能拥有这个翡翠的主人身份不一般。他在这个区域内有某种优势,或者他是外地的移民,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玉在身;如果是作为商品交易而得来,则说明八十垱已经有了城市的交易功能。
    从公共设施到粮食贮备,可以肯定,八十垱已经有了统领大家的首领,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领导才能,他能把不同的宗族统治在一起,形成一个大的环壕聚落。而翡翠的出现,不管是人口流动的自然流入,还是因为商品交易所换得,都说明和外部有了联系,这为集市的交易打下了基础。这时的社会形态,聚落和周边在诸多方面有了紧密的联系,这是走向城市的先决条件。
   澧阳平原已发现的彭头山文化遗址有16处,彭头山和八十垱是典型代表。它们为什么最后没有发展为城呢?考古发现,它们几乎都在同一时期衰亡了,也就是7800年前消失了。
    在这个时期消失的华夏文化还有漯河的贾湖文化。贾湖文化的发展有长江流域的影子,在那发现了从长江流域传过去的稻谷、巫文化,发现了骨笛、契刻符号、酿酒遗存等。它和八十垱一样,也慢慢地向城演变。但最后发展为城市的地区,却是城头山。究其原因,可能是史无前例的灾难毁灭了这些早期的聚落。
    洪灾虽然毁灭了彭头山和八十垱这些聚落,但并没有阻断先民前行的脚步。历史在不断地发展与演变,先民们在摸索中总结经验,缓慢地前行。彭头山文化之后也没有形成断层,紧接着皂市下层文化替代了彭头山文化。
    随着聚落之间交往和联系的加深,皂市下层文化除了在澧阳平原发展而外,也延伸到洞庭湖区,比较典型的有澧水流域的涂家台遗址,湘江中下游的大塘等。
    涂家台遗址在洞庭湖区南县南洲镇大郎城村东部一不规则的台地上。其文化内涵包含了皂市下层文化和彭头山文化晚期两个阶段。这两种文化存在于同一遗址,涂家台遗址是第一例。其墓葬是迄今为止洞庭湖地区已发现的最早的墓葬,是洞庭湖地区一处极为重要的新石器时代早期聚落遗址。它不但扩大了洞庭湖地区早期新石器时代的分布范围,而且对研究洞庭湖地区早期新石器时代文化的体系、文化发展序列都提供了重要的依据。可见,澧阳平原的影响力在彭头山时期就已形成了。
    最值得一说的是,早期的涂家台遗址,发现了彭头山文化时期的船形棺,4000多年后的四川古代巴族流行舟葬,而古巴族可能就是九黎的一个分支。在东南亚、所罗门群岛、萨摩阿群岛,只有首领死后才能使用船棺。8000多年前的澧水流域,用粗糙的石器,把一根大树凿成舟形,可能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工程,其工程量和难度比今天造一艘船要大得多,相对其他一般的墓葬,这个舟棺可能是当时最高规格的墓葬,因而,这个墓葬可能是首领墓。如果这个推断成立,就说明已经有阶级产生,为以后城的出现埋下了伏笔。城是文明的产物,也是阶级的产物。那么首领对这个地区的领导和推动发展方面功不可没。
    皂市下层文化中晚期,长江中游的史前文化大致分为三支,澧阳平原的皂市下层文化涵盖整个洞庭湖区;怀化洪江的高庙文化也发展到一个比较高的水平;再就是长江沿岸的湖北城背溪文化。这三支里最具代表性的是高庙文化。
    高庙文化中发现了鸟崇拜和太阳崇拜的遗迹,发掘了7000年前的大型祭祀场所,发现了最早的人祭,可见当时的等级制度已很明显。这个祭祀场不仅规模巨大,且牲祭、人祭、窖藏与议事会客场所俱全,在当时很可能是一个区域性的宗教中心。那么也可以说是一种文化的传播中心,从宗教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来说,也具备了一个城市才有的统治能力,可它最后为什么没发展为城市呢?
    一个城市的出现,首先要具备建立一座城市所必需的物质基础:剩余食物的贮备,足够多人使用的工具,容易被外族觊觎的财富……第二个原因就是战争,为占有更多的资源,从而导致外族的攻击,然后出于自身安危的考虑,修筑城墙。
    以上几个史前文化没有发展为城,主要还是没有足够财富的积累,没有扩张、征服和统治的能力。
    一千多年后,高庙文化被大溪文化所覆盖,可见大溪文化的扩散和影响与聚落间的联系密不可分。这种扩散和影响造就了城头山古城,造就了城头山时代。
    城头山早期的文化属于汤家岗文化。汤家岗地处安乡,位于澧阳平原的边缘,相隔不远还有划城岗遗址。据城头山不远有丁家岗遗址,这些遗址中都发现了高庙文化的影响,如白陶。在汤家岗遗址发现了疑似祭祀场所的台地,还发掘了经过规划的墓地,能明显看出等级分明的墓葬陪葬品,可见其社会结构比彭头山文化时期复杂,乡村聚落的领导中心正在萌芽阶段。
    这时的稻作农业比较成熟,城头山大片的稻田和配套的灌溉设施,使它的粮食产量相对其他地区要高出许多,还有财富的积累,以及统治者超人的智慧,使“城”呼之欲出。
    所以,城头山城的出现,是稻作农业发展的必然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