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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墟之上

时间:2014-5-19 16:47:52 来源:未知 作者:易宗明 点击:3705次

     一处废墟,一座圆形山包——城头山经年静静地躺在澧阳平原的巨大怀抱之中。
    顽童在山包上戏耍,有伶俐小子摘一片柳叶含在口中吹奏,柳笛声声,三二只野狗追逐撒欢,四五头水牛悠然啃食……一些树木,一些杂草,一些坟茔,一些碎石瓦砾,山包环抱着一条断断续续的小河,附近错落着青瓦灰墙的农舍。这是一处典型的江南烟水人家。
    因了水的泛滥,到处都是水雾柳烟。土里刨食被定格成悠远的画面,定格成永不褪色的乡村风景。没有人知道这个山包在平原深处躺了多久。有一天,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盯在这废墟之上。从此,人们走进了6000年前的华夏最古城址,走进了6500年前的最古稻田,走进了6000年前的最早最完整的大型祭坛!
    城头山古文化遗址的精髓和灵魂终于得以昭天见日!
    中华民族的悠久文明早已闻名遐迩。城头山遗址的发掘,把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史至少提前了一千年。千年一叹的时间很漫长,漫长得每一种生命都不敢想象,而千年的时空却在城头山得以浓缩,浓缩成为人类的瑰宝。
    一切曾那么熟悉,又那么平淡无奇,忽然发现每天踢踏的土地,原来藏匿着另一个世界!走在历史与现实的遐想中,风物与人文灵动交织,心灵与自然互为印证,蓦然醒悟家乡美得让人震颤。双手合十,庆幸没与废墟失之交臂;两目微阖,祈祷这自然与历史凝成的文明大放异彩。
    不同国籍、不同语言、不同肤色的游人、专家、学者纷纷来此,触摸历史的肌体,倾听历史的诉说,寻求与先祖的沟通。1995年,江泽民总书记亲笔题写:“城头山古文化遗址”。“中华文明亿万载,澧州古城七千年”,这是蒋纬国先生在台湾听到惊现城头山遗址后欣然题写的联语。
    城头山不再是废墟,它是一座迷宫,一座圣殿,一座城市之魂。
    断垣,废墟,陶片,残骸……不少人抱怨没看出名堂,我很释然。没有灵性的眼睛,哪怕在此走上千遭也会茫然。我们的先祖在这片土地上种下了一颗叫“家园”的种子,长久地被时间湮没,一直抵御着漫漫岁月的侵蚀摧残,终于在先祖后裔的心灵上长出感情的藤蔓,让民族远古的文明破土而出。
    心即是景。其实,每一种源自生命的凝视,都会是一处美妙的景致。
    寂寥的城墙让人进入一种绵亘数千年的宁静。那斑驳的城墙,一副沧桑的面孔。圆形古城雄伟壮丽,轮廓依稀可见。历经了几千年沧海桑田的变迁,部分城墙仍有四米多高。城墙是大溪文化早期、中期和屈家岭文化时期三次加高筑起的。也就是说,这是一座6000年前的古城,当之无愧享受“中华第一古城”的殊荣。先祖们在城中间部位夯土抬高房基,成排的柱洞、柱础、门道、红烧土墙和墙基历历在目。当然,城内还出土了大量文物。形单影只的玉器、骨器、木器、竹器同时绽放出华光异彩,精美绝伦的各类陶器尝试着回忆往日的风光,大量支离破碎的陶片在陶场作坊周围哭诉往事。最大的陶器有五六十公分高,最小的陶器只比算盘珠子稍大。文物造型之异,工艺之巧,质地之优,纹饰之美,令人匪夷所思。这些无不显示城头山已是当时数一数二的中心聚落,让人联想起曾经有过“烟火万家”的鼎盛,仿佛可以触摸到城市的气息——远古的、激起人悠远想象的味道。
    一切都已远逝,没有鸡鸣,没有狗吠,听到的只是来访者杂沓的足音。瞬间,任何生命的谜底更显得扑朔迷离,缭绕出一片神奇甚至敬畏。
    早于城墙一二千年的大溪文化前期的南墙,外面是巨大的壕沟,沟上架设了木桥,有木桩、木板、榫卯结构的木构件,有芦苇围着的桥头堡。附近出土了完整的桨、木艄,就像故事里的悬念,不断让人假以遐想:强健的艄公,踞乌篷船尾,唱着澧水号子,桡桨激流,横舟捕鱼。那时的澧水,该是怎样喧闹而又清澈的流过?置身废墟,一些绮思梦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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